• 记者的下一个采访地是密山。因为当年老航校搬到牡丹江海浪机场的当月,国民党对东北再次进行大规模进攻,战火即将烧到牡丹江畔。在这种情况下,老航校于1946年11月底迁往东安,也就是如今的黑龙江省密山市。

    从牡丹江前往密山的前一天晚上,一场突降的大雪为豪迈壮阔的东北平原平添了几分妖娆,也为我们的行程设置了障碍。牡丹江到密山有300多公里的山路,几天的采访,记者对老航校产生了浓厚兴趣,追寻老航校已经不再是任务,而演化成了向往;再现老航校精神,已不再是目标,而升华成了信念。坐在开往密山的汽车上,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一种神圣的感觉油然升腾。陪同前往密山的沈空航空兵某师宣传科科长高胜利告诉我们,老航校搬迁时正值严冬季节,当时的气温也是零下40多度,天冷得手接触到金属就会被粘下一块皮肉来。老航校人冒着生命危险,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就把整个航校搬到了密山,并于12月初又开始了飞行训练。

    说起老航校在密山的这段历史,接待记者的密山市原宣传部长张耀彬,“东北老航校纪念馆”老馆长陈兴良热情地带着我们来到老航校人曾经战斗和生活过的地方----座落在密山市北大约2公里处的老机场。在那里,记者看到?#25628;?#26144;在大雪中的被称为“机窝”的成群飞机掩体,这些用于防止敌机轰炸而修建的水泥结构的大包,见证着当年老航校人艰苦而危险的训练环?#22330;?#30001;于大雪的覆盖,已经看不清机场的全貌。张耀彬部长介绍说:“机场是正南正北方向的,跑道由沥青和碎石铺成。”记者拨开了厚厚的积雪,果然见到了沥青包裹的碎石。

    随后,记者参观了由密山市委、市政府筹资500万元兴建东北老航校纪念馆。作为第一任馆长的陈兴良指着一张张珍贵的图片和一件件生动的展品如数?#33402;洹?#20182;说,当年,日军遗弃的飞机和航空器材大都散落在东北各地,航校筹建人?#21271;?#20102;东北的30余座城镇和50多个机场,搜集到各种日式飞机120多架,航空发动机200多台,油料800多桶,各种机?#37319;?#22791;?#20219;?#36164;二千多马车。

    斐然成绩的背后,是老航校人付出的艰辛、鲜血,乃至生命。搜集飞机和航空器材的工作是在复杂动乱的形势下进行的,气候条件恶劣,日伪残余势力?#24418;?#32899;清,?#32451;恕?#29305;务活动猖?#20445;?#20026;了搜集和运输航?#27169;?#19981;少人累出了病,还有不少同志在搜集航材时惨遭敌人毒手。

    陈兴良指着一张图片说:“他叫毛景新,在抢运航材?#20445;?#34987;火车轧短了双腿;他叫顾光旭,搜集航材?#20445;?#22312;日军731细菌部队驻地,中了毒,落下了终身残?#30149;?/p>

    听到这里,记者心中一阵酸楚,不禁为革命先辈们那种无私无畏的献身精神而感伤、落泪。

    在展室中,记者还看到了一张老航校学员们围在煤油灯旁学习的照片。陈兴良介绍说,老航校的学员们大都是身经百战的战斗英雄,他?#21069;?#25112;场上英勇无畏的献身精神用在?#25628;?#20064;上,攻克了一道道难关。老航校学员大多数只有高小文化程度,航空理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高深莫测。在困难面前,航校人没有退缩,他们一方面改进教学方法,一方面更加刻苦地学习,深奥的航空理论渐渐被学员们掌握了。在学习飞行中,有的学员为了纠正操作动作?#32622;?#30340;毛病,就用纸板做好一个握杆套,再将图钉由里向外镶上,然后将其套在驾驶杆上练习。如果动作?#32622;停?#22270;钉就会扎手,?#28304;?#26469;琢磨、体会操作时的用力大小。

    一张照片一个故事,一件展品一曲赞歌。离开纪念馆,记者一行来到了密山市职业技术中学。陈兴?#20960;?#35785;我们,这里就是当年老航校的司令部。中学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架展翅腾空的飞机,机身上印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的字样。陈兴良自豪地说:“这是空军送给我们密山的礼物。”“1991年,是密山市解放45周年,同时也是老航校成立45周年。这一年,空军原司令员王海亲自来到密山,代表空军赠给密山一架退役的飞机和5万元钱。就在这座楼前,王海司令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19981;啊?#37027;一天,密山市万人?#38556;錚?#22823;家扶老携幼,?#36861;?#26469;到密山四中(密山市职业技术中学的前身),都想看看这位从密山起飞的战斗英雄。”

    ?#26144;?#20852;良的神态和语气中,记者感受到了密山人民以老航校为荣,以老航校走出的英雄为荣的可贵情?#22330;?#35760;者随机采访了欧阳蒙、尹俊良两名学生,“这里是空军的发源地。”他们自豪地说。

    采访即将结束?#20445;?#24352;耀彬告诉记者:“东北老航校的优?#21363;?#32479;也是我们密山人民的精神财富。我们将继续收集、整理、提炼、弘扬老航校精神,把它作为永不枯竭的教育资源,激励一代又一代的密山人。”

    结束密山的采访,记者连夜乘车返回牡丹江。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牡丹江市儿童公园,蔡云翔烈士的墓就在这里。两米多高的纪念碑,算不上宏伟,碑顶一架被岁月冲刷而显得陈旧、残破的小飞机,显示着烈士的身份。蔡云翔烈士是在一次由于飞机超载而发生的事故中牺牲的。他的牺牲是萌芽中的中国空军的巨大损失,也正因为如此,才催生了我军的第一部《飞行条令》。记者清理了墓前的积雪,深情地向墓碑三鞠躬,向在老航校建设中献身的烈士们,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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